| 【柳伊】家規 ( 6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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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無攸 发表于 2008-8-22 11:39:00 |
(６)
「師尊，此次之後，我想回東瀛。」
伊達我流望著柳生劍影在溪邊洗淨雙手，那樣專註聖潔的神態，曾經不止一次讓他心生崇敬，今日他卻感到意外的平靜。
中原一行多年，最後柳生劍影仍是在這片土地上，遇見了東瀛的神話──儘管已是過去──源武藏。
誰也想不到，從那年柳生劍影踏出夜叉洞後便擱置許久的戰約，竟然還能有履行的一天。
「……」
柳生劍影擦乾手，看了他一眼。知道小徒話下還有話。
伊達我流挑了挑嘴角。「師尊，若今日你能證劍道，你還有活的機會嘛？」
「……那不重要。」
「……師尊你真是一點都沒變。你明明知道這對我來說很重要，只要你活，我就會永遠跟在你身後，可是你都沒想過要留我……」
只要師尊說一句「也許」這樣的話，他就會很高興了，那麼不管結局如何，他都會留在這裡；師尊卻說「不重要」，否定掉劍以外的事物……也直接的否定掉他想留下來的心情。
不捨得不捨得，師尊不知道他這幾天心情多煎熬，雖然相信柳生劍影的天下無敵，但對方曾是東瀛不敗的傳說、還打敗過柳生劍影，他再多的相信，老實說卻沒有絕對的把握。
至高至美、無雙無暇的一劍。若證道成功，師尊萬神劫被破去的那一天……那一天後，世上，可還會有柳生劍影這個人？
他不是笨蛋。身為劍者，劍招一但被破，那麼，消亡的可能就不會是零。
他看著柳生劍影手按無暇，越過他身邊，走向桃花塢。
源武藏等在那裡。
伊達我流眨了眨眼，然後他握著拳，用力到微微發顫，朝著柳生劍影的背影大喊道；「師尊，我還是認為，只要有想守護的東西，那麼不管力量多麼弱小，也會變得很強很強，強大的出乎任何意料。」
「師尊，至少在最後一刻，想想這輩子你曾守護過什麼！活下來！」
柳生劍影已經醒來好久。
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越過他的側身，輕輕籠在伊達我流的背心上，披在背後，最後被他一手解下的長長黑髮凝住了月光，他側進軟枕裡的臉蛋還暈著潤紅，斂閉的睫毛輕輕眨著，睡得靜極。
他的手指下意識撫過那眼簾，如果此刻伊達我流睜著眼，月光一定會靜凝在他深黑的眼瞳底，不似日陽下那般燦爛白亮，會更柔軟一點、點著小小的星光，但是同樣映著他的身影。
帶著水的波光，清清潤潤的。
那一天的桃花塢，也是在有霜潔月色的夜晚下。
伊達我流站在一旁觀看他與源武藏的對招，他卻無心在意，眼前，源武藏接下了他前兩招，他因此而感到興奮。無暇劍舉起，劍氣像水波般淌在劍刃邊。至高至美，無雙無暇的一劍，他即將在此夜見證。
劍刃邊，霜潔的月光，在發亮。
他望著，那一剎那，他腦海裡似乎閃過了什麼；那一剎那，他發出了劍，源武藏有些艱難的挺著身子接下第三招，然後，返無的招式向他襲來……
劍氣餘勁打散了返無，但他仍是受了點傷，內腑震痛、嘴裡嘔血。
源武藏並未傾盡全力，萬分勉強的接下第三招，受傷極沉。因此，他也得以喘一口氣。
待伊達我流急奔而來，大喊著師尊，攙著他，他才忽然想起那一剎那……
最後一刻，他想起來的，是伊達我流看著他時的眼睛。
……原來，他想守護的東西，只有這麼簡單而已。
就在他身邊，而且是那麼輕易就可以得到的。
他的手指轉移到伊達我流汗濕的髮上，捻了一撮起來，輕輕地纏在指上把玩。
「……所以這些年，我都是為你而活的？」
為了伊達我流有「無奈」、為了伊達我流有「守護」、為了伊達我流有「家人」、為了伊達我流有「情感」，到了底，也是為了伊達我流，而「活」。
這個人給了他太多東西，已經寵得他無法無天了吧。
他會為此而更任性的。
柳生劍影擁緊了伊達我流，睡夢中的他，也下意識偎著熱源蹭近，輕輕嚶嚀一聲，也許是氣息熟悉，夢囈了聲師尊，然後只剩輕盈的鼻息。
心臟因此而柔軟到無以復加，柳生劍影揚起了平生難得一見的一抹笑。
他心滿意足，入了眠。
「唔……」
伊達我流微舒了舒眉心，低低的歎息了聲，腰桿上揉捏的力道恰到好處，讓他可以輕易忽略背後隱隱刺人的眼神。
「你這不成材的！父親那藥給你幹什麼？你拿來幹什麼？」
「哼。」
伊達我流微微一哼，雖然心裡覺得羞恥，卻沒有感到後悔。反正，有機會，他再拿來「幹什麼」就好了嘛！
身後的人聽見他輕微的反抗，惱得用力揉捏，伊達我流微微仰起頸項呻吟了聲。很痛，可是也很舒爽……「再左邊一點。」
「我怎麼教出你這麼笨的弟弟！」
嘴上雖然罵著，手還是往左挪了一點。
伊達兄長同樣圓潤的臉蛋氣得發紅，氣伊達我流枉有知識、卻讓自己受這種活罪，也累得他得親自服伺。
「你昨天明明就在屋樑上待了一陣子，也不是同樣不阻止我？能光怪我嗎？」
說到這個他就氣……
早上醒來才聽師尊說，昨晚屋裡有人，直到他讓師尊去取藥時那人才離開，那一刻他便明白，原來他離開東瀛後，兄長除了幫職城裡的事務，也兼職影忍的身份、顧守城裡的安全。這是他小時候就發下的宏願。
所以昨晚，兄長根本也是縱容師尊的幫兇！
不過師尊也真是的……一點都不知道這種閨房情事是不宜讓別人看去的，只當兄長身繫護衛城裡安全的職責，所以始終沒有驅離他的打算。
「你們那種情形，我第一時間就想逃跑了，還阻止！？」原來是想留下來看看伊達我流被他教導得怎樣、這幾年有沒有進步，結果竟是讓他看見那種情況……
他有預感，以後親弟要想壓他家師尊，只怕是難了。
「……師尊去了那麼久，父親到底跟他說什麼？」
懶得再與兄長糾纏這個話題，伊達我流微微側著臉望向與他神似的兄長。
「我走的時候，父親大概已經想通了……現在在談論嫁妝了吧。」伊達兄長哼哼兩聲，再揉按幾下，便撤手了。
算來柳生劍影離開已經一刻了，父親也不是多話的人，重要的事情常常直奔主題，料想此刻早就談完一些要柳生劍影多註意的事項了吧。
比如怎麼妥善照顧情事後的伊達我流、比如伊達我流的心意、或比如一些更私密的指導……
說起來，他們家族的人，怎麼淨教壞堂堂的東瀛劍聖呢？
「什麼嫁妝，我才沒有要嫁！」伊達我流臉紅的氣喊道。
「都已經是人家的人了，嫁不嫁有什麼差別？」伊達兄長說到此處，又捶胸頓足一下，恨弟不材。
「我不想跟你抬槓了，我要見師尊。」
「這不就還給你了。」
石濃領主立在門外，哼了哼聲，跟著柳生劍影進屋。喚走大兒子，臨走前看了伊達我流搖了下頭，然後拍拍柳生劍影的肩。
「師尊。」
伊達我流看著柳生劍影坐在牀緣，挪進裡側一點點，隨即又被柳生劍影撈到身邊。
「師尊，父親跟你談些什麼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
「喔。」
伊達我流斂了斂睫。可惡！他現在那微微害羞迥迫的心情是怎樣！？
「伊達，以後，有什麼心思都不準瞞我。」
柳生劍影雙掌按在他腰桿上，施力的揉捏幾下。聽見伊達我流發出舒適的哼吟。
「我能瞞師尊什麼？」
伊達我流呼了口氣，微微歎了聲氣。真好，比兄長溫柔多了。
「我只是定個規矩。」
以往他任伊達我流隨心所欲，腦袋裡想什麼，他都不曾過問。所以，他們的情感才會那麼慢熱、他也才明白，伊達我流其實心裡轉著很多心思，都在昨夜的回憶裡一一浮現出來。
從今而後，他要明瞭伊達我流的一切，再也不讓他們之間有誰的心意被忽略。畢竟人是完全獨立的個體，要完全掌握住，太難了；對於「感情」這回事，他其實還有好多東西需要去學、去明白。
「幹嘛定規矩？」伊達我流怔了怔。
柳生劍影按著他的腰停下動作，撥了撥他垂在眼前的髮絲，清楚望進他映著褐影的瞳眸、也讓伊達我流看見他的專註。
「因為家，有家規。」這是石濃領主最後一件要他牢記的事，並要他盡量避免家暴。
「師尊……」
伊達我流怔怔看著柳生劍影湊近，溫薄的唇淺淺印著他的唇心。
直到此刻他才感到真實、才認知，從今以後，他們是師徒、是情人、也是……家人了。
家人，那是一生一世，都斬不斷的羈絆啊。
===
師尊，我喜歡你。
柳生劍影望著他的眼睛。霜白的月色點亮了那一片清波。
……嗯。
（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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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此篇命名的用意就是想寫師尊的家規……初設是挺短的，結果竟然拖成這樣orz
謝天謝地終於完結了，心滿意足=v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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