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題：結髮、劍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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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那柄無暇之劍出世的時候，伊達我流感覺到心臟一陣顫意。
柳生劍影的劍。無暇。
無暇於無暇的堅固，連軍神源武藏也無法銷毀；無暇於無暇的銳利，可以承受萬神劫極緻的劍招使出絕世的一劍。
第一次看見他的神話時，那一夜劍光將星光都掩蓋過去，柳生劍影身後巨大的劍翼，在月色下綻耀著鋒利的劍光。月是白玉一般的皎潔，那點溫潤的霜染拂入他的眼底，師尊凌空的修長身影，長髮被夜風吹得好長、衣袂翩翩輕盈如蝶，那輕斂的雙眼，連長睫裡也染著霜華。是那般的……
白玉、無暇。
無暇於無暇的劍意，那麼靜心專注，那個男人是劍了；那個男人是無暇。
無暇於無暇的劍道，道不可聞、不可見、不可觸，只可證。而那把劍是柳生劍影。
那一夜他因此而動心了。
可是那一夜，柳生劍影也決定了要離開東瀛這片土地。
伊達我流捏緊了掌心，那深深的指甲痕跡在掌紋裡落下了印子。聽說掌紋可以看盡人的一生，那麼他用這樣的方式，告訴天他將跟隨柳生劍影一輩子可不可以？
「哈！」伊達我流望向海的那一方。他即將踏上的陸地。「師尊，這次不管說什麼，我都會跟隨你的腳步一直到天涯海角。因為我不想讓你失望！」
「也因為我是天下無敵的東瀛劍聖、最心愛的徒弟！」
他的掌手握著刀柄。他這樣說。
墨黑的夜空裡鑲著那一枚月，如白玉一般，清輝皎皎，洗淨鉛華，在船頭處、那一盞燈火上，繪著武士和櫻花的紙片，武士手裡的刀，映照著月光。
那般白玉無暇。
「師尊、師尊、師尊、師尊！」
「師尊……」
伊達我流已經有些醉意了。他抓著柳生劍影一邊衣袖、暈紅的臉蛋、迷離的雙眸，額前淡綠的髮落在睫上，他眨了眨眼，又水又亮。嘴裡不斷喊著柳生劍影。
透過天草二十六的指點，終於在中原與柳生劍影相見、相認，他興奮的情緒抵抗不了酒力，很快已經有醉意，那名他一見如故的朋友，見他開始鬧起酒醉，就兩手拍拍屁股將他丟給在柳生劍影身邊，自己拖著赭杉軍去續杯。
琉璃仙境裡的涼亭，有蓮，有月，有師尊。
伊達我流很久沒感覺到那麼開心。
「師尊你看……」跟著柳生劍影坐在亭柱邊呆怔了一會兒後，伊達我流突然笑起來，他伸手指向月亮，「以前爹親給過我一塊白玉，就跟那月亮一樣，很漂亮、有點光澤……」
「──我喜歡白玉，所以，也喜歡上了這樣的師尊……」他瞇著眼睛，輕聲地像是在說一件秘密。
柳生劍影皺起了眉，有著八分醉意的伊達我流，此刻靠在他肩處，而那想指向月亮的食指，其實是指在他的髮鬢邊，還不甚平穩地晃了晃。他按下伊達我流的手指時，伊達我流下意識勾了勾指頭，然後勾亂了他一綹髮。
「嗝！」
伊達我流打了一個酒嗝，軟軟的把全身重量攤在他身上。肩上一沉，伊達我流的身體歪了幾分，他的身體卻還是直挺挺的。
「師尊……」
從頭到尾，就是這一聲師尊，喊得最清楚不含糊。
蓮花池上吹來一陣輕風，伊達我流顫了顫身子，有些瑟縮。「唔……」
柳生劍影望著他垂在肩上的腦袋，最後挪了挪身子，讓伊達我流枕在他胸前，那有些畏冷的身子下意識湊近過來，一手也搭了上來，抓住他胸前的布料，五指捏著，緊緊的不輕易鬆開。
伊達我流幾乎是趴躺在他懷裡了，明明是成熟的青年了，此刻卻像個五、六歲的孩子。
長長的馬尾隨著那一點一點沉下去的腦袋搔過他的面頰，柳生劍影些微不耐煩地一縷一縷撥開，另一手攬著他的肩，妨止他身體一個不穩摔進涼亭外的蓮池裡。
懷裡的重量越來越重。
一開始柳生劍影並不在意，直到溫熱的均勻呼吸、和低緩的夢囈攀著熱度爬上來，溫溫的吐在他頸邊，連同十指，緊緊勾攬著他。
他不得不低下頭探看伊達我流的情況。
因為這個動作，感覺到頭皮一陣輕微的拉扯，他下意識輕抿住嘴，偏了偏眼，望著知覺牽引的地方，先是望見伊達我流曲起的五指，然後，才看清指節上纏著細長的髮絲。
淡的褐，不屬於伊達我流的一部份，而是他自己的。
那色褐裡，隨著伊達我流微微挪蹭的動作，有幾縷黑髮扯了扯，伊達我流因此輕皺了下眉頭，然後，連他也感覺到輕微的疼意。
原來是兩個人的頭髮結在了一起。
就算只是一絲，也能牽動到彼此的全部。
柳生劍影按住他擱在胸前的手，靜了靜，斂著睫，竟是再也沒有任何動作了。
「師尊……」
胸前又響起了夢囈聲，五指收緊，頭皮又傳來一陣扯動。
柳生劍影忍不住地歎了一口氣，「──嗯？」
那語氣有點無奈。
他發現，他似乎再也放不下懷裡的重量了。
那陣莫名，讓他下意識望向腰間的劍。
「……找師尊……」
在伊達我流心裡，他是這麼的令他不安心嘛？
柳生劍影頓了頓，不自覺握緊了掌心中的那隻手。
「嗯──。我會帶著你，或是無法帶著你時，也會等你，所以不要想太多。」
雖然知道伊達我流神智不清根本聽不進話，柳生劍影仍是低低開了口，那些可以稱之為承諾的話。就算伊達我流聽不見……就算伊達我流沒發現……
他結了他的髮，而他給了他承諾。
但是會一直這樣下去的吧。
他淡瞥了眼月亮，忽然想起了伊達我流的低喃。
月如白玉。
白玉無暇。
無暇於無暇的劍心，雖然不靜，雖然太雜，可是，意念執著。
──以後也要一起走下去。
無暇於無暇的劍心，雖然太靜、雖然冷淡。可是，意念執著。
──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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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《他的神話》能接續的可行性實在太大，所以這樣接下去
於是這一篇沒有坑了謝天謝地orz
劍意實在是很難寫的東西…我已經盡我所能了。並且發現這一對實在不適合這樣意識流下去，後來的主題我會盡量找不用意識流的＝ ＝
篇名《白玉無暇》是因為剛好昨天看完了決明的新書，挺喜歡就給人家挪來用甚至充當文眼了XDDD(揍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