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題:一盞燈火、紙片
那是第一次,有人在他身邊點起了燈。
淺薄的燭光暈開了暖黃的顏色,他身側的那一片明亮裡,從好幾天前就一直待立到如今的青年,正撕著手中的薄餅吃將起來。他不用轉頭,不用偏眼,也能知道。
知道那個人盯視著他的背影,心裡猶豫著該不該把手中半邊的餅塊遞過來。
那青年名喚伊達我流,是五十年來,唯一一個配刀走進夜叉洞而不死的年輕武士。
夜叉洞裡其實也沒有所謂的規矩,只是,被他認定沒有資格配刀、卻使用刀,甚至提刀挑戰他的武士,最後都會死在他的劍氣下;久了,有一陣子會有眾多的武士前來挑戰他,也有一陣子,夜叉洞似乎成為被人們遺忘的地方,除了他以外再無人跡。
而他始終靜靜坐在這裡。
五十年後,又漸漸有人踏入了這個地方,不曾配刀的人們,用另外的方式、武器擊打他的身體。
他專注望著身前的鐘乳石、水滴,不為所動。
他始終靜靜坐在這裡。
然後伊達我流踏進了這裡。
他身上配刀,但是他隱約能感覺到他的劍心,和不同一般的資質,因此沒有動手讓他成為劍下亡魂。伊達我流卻很吵鬧,吵著要拜他為師、吵著要學天下無敵的劍法,吵著身邊能靠近他的人,比如犬若丸,也比如良峰貞義、最後還是跑回來吵他,望著他,喊著師尊師尊的……
乳石上,闇微的影子輕輕一個動作,伊達我流解下長長的馬尾,梳理了下,再綁起來。
原來他也有安靜的時候。
跟隨著伊達我流前來的老僕不久前讓他喚去採買食物,看樣子是為了留在夜叉洞裡而做著準備。
柳生劍影不自覺地微皺起了眉。雙眼仍專注望著身前的鐘乳石,他有預感,屬於他無暇的劍,再不久便會出現。
他為此而感到有些興奮,滴滴答答落下的水珠,那聲音彷彿是他此刻心跳的合奏;他的表情淡漠,他的身軀靜止,他的呼吸緩慢,只有這一夜點燃起來的燈火,在夜叉洞裡氣流的擾動下,跳躍著。
那一盞燈火,就好像他,只是靜靜燃燒著熱情,一點也不驚擾誰。
只是靜靜的。
「嗯……?」
伊達我流瞇了瞇眼,望著燭心上的紅火沉默;白日時才透過良峰貞義的告知,瞭解夜叉洞的氣流已與眼前他拜為師尊的男人,氣息融合,因此夜叉洞中,不管是多細微的變化,想必都與柳生劍影脫不了干係……。他望著燭心上強烈跳躍的火光,再望一眼那靜止的男人,眨了眨眼。還是別去打擾他吧。
而手裡分了半的薄餅,最後仍是落進他的肚子裡。
老堤在不久後就回來了,抱著一袋子的食糧。伊達我流先將年歲已不小的家僕哄去睡覺休息,最後坐在燭火旁,百無聊賴的凝視著那盞燈火。
燈火外罩著薄薄的紙片,紙片上描繪著武士和櫻花,那是石濃領地高貴的繪紋。石濃領地因為有虛摩流宗主坐鎮、又是神飛中將的駐地,有這些東瀛強勁的武力為榜樣駐守,因此人們多數醉心在武道上了。
紙片上粉嫩的櫻色,因為燈罩裡跳躍的燭火,而在光與影之間飛舞著。
武士雙手裡的刀,也劃著流線的光弧,燭火的顏色染紅那白色顏料,刀鋒上華亮的色澤,卻讓他想起撲火的蛾。
就算是被這樣有些陰森的刀光劃過,也應該是很美很美的一場櫻落吧。
伊達我流轉過視線,他能看見柳生劍影俊挺的鼻樑,抿著嘴的側臉,那燭火中的臉孔,從燈罩邊看過去,泛著一圈暈微的光。
就好像是柳生劍影沉穩的氣息中,有一股不可侵犯的……一道劍光。投射在柳生劍影身上的燭火,化成了劍影,在說著他不可侵犯。
「真不愧是我的師尊……東瀛的劍聖。」
他有些心醉神迷的低喃著。
從第一次聽說劍聖這個人的存在起,柳生劍影就成為了他心裡的神話。
那麼,他可以成為那紙片,籠罩著他,為他的神話添補上鮮豔的顏色嘛?
總有一天,柳生劍影的身影,也會成會高貴的繪紋吧。
他的劍光會從紙裡透出來,鋒刃上會有繁華的落櫻。
伊達我流揣想著。
這時候的他還不知道,那把無暇的劍,和柳生劍影證道的決心。
這時候的他也不知道,明日,天一亮,他的神話,即將劃下第一筆。
而那一筆裡有他。
伊達我流揣想著,他看著神話的背影,武士和飛舞的落櫻,漸漸在他闔閉的雙眸裡藏隱起來,也許那會是他夢裡的景象。
燭火也漸漸的熄下。
當夜叉洞又陷入一片完全的陰黑時,柳生劍影五十年來不曾離開過乳石的雙眸,一瞬間縮了縮淒黑的眼瞳。
伊達我流入眠時,那均勻的呼吸聲,也非常吵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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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知道當初出題就應該先想好要寫什麼(眾毆)
然後邊寫邊想的結果就是這樣,攤手